枪声谍影1928

第534章 朝霞满天

魏深谋见小英妈手上的炸弹,已在咝咝冒烟,吓得又想夺门逃跑,但象尊铜像矗立着的巾英妈,已挡住门口。

忽然,天崩地裂地1声。

“轰隆!”

硝烟弥漫,鬼子、汉奸都倒在1片模糊的血泊里。游击队的妈妈,英勇、壮烈地牺牲了!

扯旗山上的灯光闪闪,有如蓝天上的繁星。灯像星,星像灯,灯星交织,反照海面,光波与水波相互辉映,形成1幅“香港之夜”的美丽图画。如果不是太平洋的上空漂浮着浓郁的火药味,这儿真是1个绝顶迷人的地方啊!

在尖沙咀的1个专用码头,正停泊着1艘炮艇,艇上写有“9o9”号字样,悬挂着1面日本军旗。艇上的甲板空无1人,水兵们全蹲在船舱里面赌博。

“好,老子地8!”

“别动,老子天9!”

水兵们的叫嚷声,混杂的捞牌声,使人1听,就知道都是1班流氓兵痞。

有个输光了钱的水兵,他在别人后面看赌,看了1阵,觉得很不好受,想到外面散1散心,便抽身离开,独自走上甲板溜哒。

甲板上空气清新,码头附近的水面,船来艇往,浪花滚滚。不远处,传来1阵阵的歌声,曲调幽咽,如怨如诉。

“喂喂,有花姑娘卖唱呀!请她来唱1唱好么?”这水兵自己想听,便回到舱里向聚赌的水兵建议。

水兵生活,单调乏味,他们1听有人卖唱,尽都跑上甲板来看。

“在那儿?”

“看,那小花艇,是花姑娘呀!”

“喂,卖唱的过来!”

“来,来,靠过来!

“干脆叫她上来唱个够吧!”

水兵们7嘴8舌,半骗半请,半迫半拉,终于拉了小花艇靠拢过来,让那卖唱姑娘和伴奏老者,登上了炮艇的甲板。

“你这姑娘长得不错呀!”

有个水兵伸手去摸姑娘的脸蛋,姑娘1手把他拨开。

别的水兵说:“别动人家,让她唱嘛!”

姑娘和伴奏老人交换1下眼色,便按走江湖人的规矩,向水兵们拱手为礼,问:“诸位要听什么曲子?”

“随便你唱几支好听的!”

“唱得好,我打赏!”

“对,我们这位大哥今晚赢了钱,1定大大的赏你!

姑娘又问:“都到齐了?”

“全船的人都在这里了。”

“那我就失礼了。”姑娘说。

姑娘对老人点点头,老人拉起胡琴,姑娘便漫声唱起来:“救国救民心似火,奔腾热血动江河,斩尽奸邪卖国贼,高唱1曲凯旋歌······”

水兵还没听明白唱的是何意,姑娘突然从腰间掏出手枪,喝令道:“不准动!”

那个伴奏老人,扔掉胡琴也拔枪指着水兵们,他撕下假须,现出本相,原来他就是短枪队队长尤林。

尤林同小英两支枪压住敌人,从容不迫地对水兵们说:“通通不准动!我们是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特来借用这艘炮艇。你们都是中国人,不应替日本帝国主义卖命,应该协助我们办好这件事。”

“要我们干什么呢?”水兵们中有人问。

“先到舱底集中,我们赤色革命军人优待俘虏。”

水兵们都服服帖帖,没有谁敢反抗。

尤林同小英押着水兵们进舱里去,把舱门锁上。然后,小英又迅速离开炮艇,去带领队5护送文化人来。

时已黄昏,王9天由高老7和卫兵护卫着钻进小轿车,司机刚要开车,却见丽尼跑下楼来挥手呼喊,“等1等,等1等!”

“你为什么又跟着来?”王9天坐在车里,回头问道。他的脸色铁青,样子满不高兴。

“还不就是为了你!”丽尼气急败坏地说,“真急死人!你1下楼,东村大佐就来电话大发脾气……”

“你没告诉他,我到海上巡逻去吗?”

“说了!可是他说,如果你3天内不把人抓回来,就要你把自己的脑袋割去向皇军交代。”

“笑话,我还没有失败。等我把文化人和赤色军全部抓来,他就会知道我王9天的斤两了!”

王9天语气强硬,猛地关上车门,叫司机开车。

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使王9天很不愉快。这倒不是由于损兵折将,死了魏深谋,伤了高副官,在他看来毫不在乎。人

死人活,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觉得最可惜的,却是未做成这宗既为日本人效劳、又同青天白日军搭上了线的兼得其利的买卖。

王9天对东村大佐,也有1肚子怨气。

你东村不过是“东方商行”的老板,1个日本浪人,1旦水鬼升城隍,当起宪兵部的大佐参谋,竟作起威福对他这司令口出狂言,欺欺压压。

看吧,“赶狗入穷巷”,要是迫得我王9天活得不过瘾,那么我这“99会”“反水”起来,才有好戏看呢。你是过江龙,我是地头虫,在香港这座城市比高低,不见得我就输给你。

想着,想着,车子已经来到码头。

高老7首先跳下车来,打开车门,侍候王9天,然后同卫兵1起跟在他后面,向“9o9”号炮艇走去。

登上炮艇,甲板空荡荡,静悄悄的,不见有人。

“咦!水兵都到哪里去了?”王9天正想骂人。

高老7抢着献殷勤,说:“他妈的,大概又在舱里赌钱呐!”

说着,便往船舱里钻。这时,刚好尤林从船舱走上甲板来,两人在舱口碰上了。

“嘿,是你。”高老71怔,本能倒退几步,正要拔枪。

说时迟,那时快,尤林早已先发掣人,1枪打中了高老7的右手。

高老7转身想夺路逃走,还没踏上跳板,尤林的枪又击中他的脑壳,他连声也不哼,1头裁到海里去了。

王9天站在甲板另1角,听到枪声,朝舱口望去,朦胧中见1个人影正在向高老7开枪。他见势不妙,飞快拔出那支锯断准星的驳壳枪,朝刘刚便打。

尤林早有准备,往舱板1闪,子弹从他身边擦过。尤林没容他打第2发,顺势回敬1枪,正中王9天的右手腕,血流如注。

这个流氓头手1松,无准星驳壳枪哐当1声掉落甲板上。他心里1慌,拔腿想跳上岸逃走。可是就在他起脚的当儿,尤林1枪正打中他胸背,他惨叫1声,似1块烂泥跌落海里,溅起无数水花。

港9黑社会的1代枭雄,日、蒋、汪反革命集团的走狗,在尤林的短枪下,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

那两个卫兵,早已吓呆了,等他们清醒过来,已经成了尤林的俘虏……

载运文化人的木船,从红磡那边开了过来。

小英、老梁站在船头,陈大山、赵少康和林国柱等几个游击队员,各各站在适当的位置护卫。木船驶到距离炮艇约2、3百米时,忽听响了几声枪声。

小英怕情况有所变化,正想改换航向。不1会,见炮艇用手电筒发来的信号,才向炮艇靠拢过来。

他们很快登上炮艇,尤林已从炮艇里找来几套水兵衣服,叫陈大山和赵少康等人穿上。

小英安顿周夏文等进了船舱,便上甲板向尤林告别。

“噢,这枪还得交回你!”尤林把小手枪抹了几抹,然后交给小英,并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千万珍重!”

“我们总会在1起的。”小英说,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对,我们虽暂分离,但都在1起战斗。”尤林说,“替我问候特派员同志,将来我在解放区里迎接你们!”

“希望这天很快到来。”小英说,她紧紧地握着尤林的手,语调沉重地说,“记住,妈妈英勇牺牲了!要替妈妈报仇!她是我们的好妈妈,是我们的好榜样。”

她依依不舍地跳上码头,虽在夜色苍茫中,还频频招手。

见小英离开码头后,刘刚即来到驾驶室,叫老梁立即开船。

炮艇鸣笛1声,很快离开了码头。

“您好,尤队长!”英国水兵威廉走上甲板,把手伸向尤林,他是跟着木船到来的。

“你好!”尤林握住威廉的手说。

“你们中国的赤色革命军人,真是这个!”威廉竖起拇指,“顶呱呱!”

“我们中英两国人民,是共同抗日的盟友,今后合作的机会多啦!”尤林说。

这时1道探照灯的强光,横扫海面,尤林劝威廉说:“你在这里危险,请进舱里休息吧!”

威廉走进船舱。不1会,小明又从舱里出来。

尤林让他站到身旁,他顺从地静默地站着。

“你想什么?”尤林摸着小明,亲切地问道。

“没想什么。”小明咬住嘴唇过了1会,又抬起头看着尤林,“尤长,我以后叫你‘姐夫’好不好?”

“为什么?”

“我没有妈妈了!……”小明声音沙哑,似乎想哭。

尤林心如潮涌,这个铁铮铮的汉子,革命把他与这个已经牺牲了的工人寡妇1家,紧紧地连结在1起了。

他爱抚地摸着小明的肩膀,安慰着说:“别难过,解放区里都是亲人。”

小明觉得尤林还未答复他的问话,拉起尤林的手摇了两下:“我就是要叫你姐夫!”

“好吧,你就叫‘姐夫’吧!”

小明不再有所要求了。

“又队长,敌人军舰打来信号,问我们开往何处。”赵少康站在信号台上,向尤林报告。

“回答他,我们开往鲤鱼门附近巡逻。”

赵少康按灯光信号,熟练地回答了敌舰。

炮艇鼓浪前进,艇上那面日本军旗,在旗杆上呼啦啦地飘动。犹如1种安全保护色,任由敌人的探照灯光的照射也看不出炮艇内载着抗日游击队和爱国文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