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财利弊

高生海这个名字在武德市都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因为他长期干经委的一把手，后来又被提拔担任市领导。

高生海当道的时候，恰也是曹代安当道，80年代到90年代初那会儿，百货公司也是红得发紫的时候。

所以曹睿一提高生海，曹代安立马就知道，曹睿就问：

“爸爸，你和高市长当年有没有交集？”

曹代安皱了皱眉头，沉思了好久，摇摇头：

“应该没有交集，他是市里的领导，我们县公司和他们没有机会接触……”

曹代安仔细想了一会儿：“但是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当初我用百货公司的钱在雍平采购了一车好的条木！

那个年代雍平的木材比较有名气，这一车木材是市公司领导要的，据说最后这车木材是给高市长父母盖房子准备的。”

曹睿一听这事儿，便道：

“爸，那太好了！是这样的，现在高市长的女儿在县里干常委领导，我最近不是提副科了吗？

在广电局也提拔担任有职有权的办公室主任了，领导也重视我，之前我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把情况弄清楚了，原来是高部长帮了我……”

“爸，我辗转了很多关系，最后通过我一个省日报驻武德站的站长朋友，找到了高老市长的电话！

您能不能打这个电话，把这个事情给老市长汇报一下，咱们得了人家的好处，还是要感恩……”

曹睿这么一讲，曹代安立马道：

“那是应该的！这一定要感谢人家，我马上打电话……”

曹代安当即就拨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曹代安一口一个老市长叫，然后就说感谢高艺部长对他儿子的照顾。

高生海当市长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年代他不知干了多少事，认识多少人，雍平这边他认识的人也不少，他哪里能人人都记得？

但是曹代安提到那一车木材的事情，高生海还真知道，再说两个人现在都退休了，之前他们身份上的差别现在也淡了。

曹代安主动问起高生海现在的身体状况，话匣子一打开，竟然聊得蛮投机，高生海有糖尿病，其他的情况都还可以，另外就是老伴过世了，一个人住小院儿显得孤独。

聊了半个小时挂了电话，曹代安很感叹：

“还是那个时候的领导亲和，当年的一车木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一点小的人情，竟然惠及到了你……”

曹睿哑然失笑，他心中明白这些事情和那一车木材一毛的关系都没有。

甚至高艺的事情和高生海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曹睿最近一直琢磨怎么反击，想来想去，就只有佟云给了曹睿一个灵感。

曹睿上次主动提到高生海，他以为曹代安和高生海以前有交集，从而导致曹睿搭上了高艺那条线！

有高生海这个人存在，曹睿就想了一个三十六计的无中生有的计策，他没想到这个计策让曹代安施展了一下，效果超乎想象的好。

曹代安和高生海聊得好，不仅把高市长的情况摸清楚了，而且连高市长现在住的疗养院的位置都搞清楚了。

一顿晚饭吃了之后，曹睿立马就安排，他买了雍平土特产腊肉，茶叶还有苦荞酒这几样，另外高生海有糖尿病，曹睿又托人买了上好的野生葛根粉，金钱柳，反正花了四五百块钱，差不多曹睿大半个月工资，把礼物都置办齐整。

然后曹睿带着这些东西立马就往市里赶，直接就去找高生海。

见了高生海之后，曹睿就说自己是曹代安的儿子，过来是受父亲之托看老市长来的，听说老市长有糖尿病，他带了雍平的野生葛根粉，又还买了金钱柳，还有苦荞这一类的东西。

高生海很热情，他的年龄比曹代安要大一截，马上七十岁的人了。

他有这个级别，住的地方条件得天独厚的好，但是老了还是寂寞。

“他们喜欢跳舞，唱歌，有些还组团出去旅游！我都不爱，我就喜欢静，一个人就看点书，然后写点东西……”高生海跟曹睿聊天，一聊就聊到共同兴趣了。

曹睿也喜欢写东西，也喜欢安静。

高生海带曹睿去书房，在书房里曹睿竟然看到了围棋，曹睿说陪高生海下一盘棋，老头儿立马高兴得像个孩子。

“哎呀呀，那太好了！我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下几盘棋，但是放眼整个疗养院，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小曹，你会下棋就太好了，来，来，快杀一盘！”

曹睿上午十点来疗养院，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陪了高生海一整天，把老头哄得乐呵呵的，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高生海这一边搭上线了，曹睿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胡力准备做的那门生意。

胡力家里老头子在铁道部门干领导几十年，关系硬，给曹睿回话很快，通过胡力的关系，车皮不算个事儿，随时可以安排。

胡力给了曹睿一个武德铁路局领导的电话，曹睿打电话过去说明来意，对方特别豪爽，说一个星期搞一趟运力够不够？

曹睿一盘算，雍平的铁路就算不是重载铁路，一般运煤列车最多也就挂20节车厢，按照一节车厢60吨煤来算。

一个星期曹睿能够搞到1200吨煤。

一吨煤纯赚50元，一个星期赚6万到12万，这可是03年啊，雍平县城的房子目前一套也就几万块钱，这个生意做成，曹睿可以一个星期买一套房？

当然，赚钱还要给人家分，而要让这件事落地，还要考虑本金问题，销售渠道问题，资金周转问题，还有煤炭堆放的场地问题。

曹睿现在手头就区区一万多块钱，一火车的煤不包括车皮费用，单单是山本成本都要几十万，这都是难解的问题。

这些问题曹睿个人肯定做不了，而且他也不能抛头露面，必须要寻找可靠的合作对象，他目前看重的人就是王华，也就是“王七”。

这个人做事情可以，只是时运有些不济，关键是知根知底。

王华每一年二端午会给曹代安送一条烟，这事儿是有讲究的。

王华刚参加工作，那个时候国企时兴拜师，王华就拜曹代安为师，喊师父，那一天正是二端午，所以每一年，王华都会在那一天谢师。

光阴荏苒，百货公司垮台都十多年了，王华的谢师礼一直没有中断……